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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场需求的爆发,正在推动TIR运输持续扩张。

对话嘉宾(从左至右):青岛西海岸利达物流总经理王泓久、城际卡航董事长方勇、临满欧国际物流总经理咸友涛、中国道路运输协会副秘书长高兮(主持)、广东凌科供应链董事长王勇华鹏飞股份品牌总监庄建洲
TIR运输,是物流行业近两年少有的爆发市场。
这种根据联合国《国际公路运输公约》(TIR公约)建立的国际跨境公路运输模式,具有“一次申报、一证到底、一车直达”特点,大幅提高了运输效率,降低了运输风险和物流成本。
其运输成本是空运的1/4,1万公里跨境运输时长可缩短到7至10天。
全球贸易不确定性加剧的背景下,随着我国跨境电商业务的蓬勃发展以及中国外贸结构的持续优化,TIR运输这种具有更高时效和灵活性的物流模式快速崛起,也为物流企业提供了确定的增量。
从2023开启市场化运作到2025年,这三年里,中国TIR持证人企业年累计作业票量分别为:150票、1055票、3086票,呈现翻倍式增长。
今年年初,海关总署发布优化落实TIR公约有关事项的公告,其中明确,拓展TIR运输适用范围,增加“TIR+保税”“TIR+跨境电商”等。可以明显感觉到,市场需求的爆发,正在推动TIR运输持续扩张。
由物流进化主办的“2026物流产业进化峰会”,进行了一场《淘金热后的冷思考:TIR下半场没有躺赚》主题对话,中国道路运输协会副秘书长高兮作为主持人,与5位来自TIR运输领域的实战企业代表:青岛西海岸利达物流总经理王泓久、城际卡航董事长方勇、临满欧国际物流总经理咸友涛、广东凌科供应链董事长王勇、华鹏飞股份品牌总监庄建洲进了深度讨论。
对话中,嘉宾们提到,TIR运输热的表象下,淡旺季的剧烈波动、境外救援的真空地带、各国监管的理解偏差、回程货的结构性缺失是行业共性难题。但好在,大家都在寻找自己的解题路径,如多线路布局、政企协同、产品化运营等。而高兮判断,2026年或成TIR运输发展的关键年份。
那么,当“谁先上车谁赚钱”的时代过去,进入市场需求主导的阶段,决定TIR运输企业赚钱能力的究竟是什么?是规模带来的边际成本优势,还是线路布局带来的抗风险能力,抑或是合规能力?
以下内容根据对话实录进行整理(有删减):
高兮:大家下午好!非常高兴有这个机会和行业同行一起完成这个环节。虽然我是主持人,但我应该把更多发表观点的机会让给在座的企业家。
这场对话主题里,"TIR下半场"这个词用得有些惊悚。市场一直在变化,但进化的速度没有这么快。因为TIR系统在全球虽然存在很长时间了,但在中国市场刚刚发展了三年。我们是否已经进入下半场?就这个话题,一会儿也请各位发表各自的观点。
下面请大家先做一个自我介绍:你是谁?你从哪里来?
王泓久:我来自青岛西海岸利达物流,我们公司是2023年开始从事综合TIR跨境物流业务的。
我2009年进入物流行业,始终做国内冷链运输,跑云贵川和陕甘宁线路。疫情结束后,感觉利润点越来越低。之前一年可能有5、6个月的旺季有钱赚;疫情一结束,跑一年反而赔了。辛辛苦苦干一年,挣的钱不够车的磨损和折旧。
2022年,中国道路运输协会组织的一次培训中,我第一次听说中国车可以出境做跨境运输。意识到国内太卷了,就鼓足勇气去尝试一下。国内实在卷不动了,再卷下去公司就得干没了。正好国家政策好,积极鼓励中国企业要往出走。
2023年,我们就顺利走出去了。走出去以后一看,困难有,但比想象中简单得多。到今年为止,我们做了三年TIR跨境运输,总体感觉机会有,风险也很大。
方勇:我是一个21年的传统物流行业老兵,也是一个做TIR运输的新兵。我不像王总一样是“科班学习”毕业的,我是被一句广告词吸引到TIR运输来的。那句广告词是"利达国际,莫斯科直达,今日发车"。
2023年疫情刚结束,我们在潍坊的客户找我们做到乌兹别克的国际业务,无意之间刷到这句广告词。之后找王总学习,逐渐了解到如何进入TIR体系。从2024年开始,我们第一台车从济南关区首单发到莫斯科,到目前做TIR运输业务两年多了。
至于现在是不是到了"下半场",我认为现在只是刚刚拉开序幕,刚做好餐前准备,热菜还没开始上。
咸友涛:我来自山东临沂。临沂是中国物流之都。临满欧国际物流2023年获批TIR国际道路运输资质,编号是00015。目前我们已经跑了中亚3个国家以及俄罗斯、白俄罗斯,一共5个国家的TIR国际物流线路。
我加入TIR运输是2023年春天很偶然的一个机会。当时,市领导带队去新疆口岸考察,海关官员介绍时说:这些货都是国内大货车拉到口岸来的,要等到国外的车入境到中国,换装出去,再送到国外客户手里。
那时候我对国际道路运输没有任何概念,就问:为什么中国的车只能拉到国门,但海外的车能进到中国,中国的车为什么不能直接出境把货送到客户手里?海关官员告诉我们,中国的车也可以出去,但需要办理相关资质。
从这个偶然的机会开始,我们从2023年4月份筹备办理国际道路运输资质,包括TIR证。截至目前,我们的跨境运输业务占比已经超过公司总体业务的60%。我们公司主要做公铁联运和快递快运,也是山东省交通厅2023年评的"多式联运一单制试点企业"。
王勇:凌科供应链成立于2016年,"凌科"实际上是"Link"(链接)的音译。我们的口号是:"信任链接你我,链接长期价值"。我们从成立以后一直做链接、管理和智能赋能的事情。
2023年3月份,我们了解到TIR运输,2024年7月份拿到TIR资质,开始部署运营。我们也是整个大湾区第一个拿到该资质的企业,一直也在努力探索TIR运营。
庄建洲:我是华鹏飞股份有限公司的庄建洲,在公司主要负责品牌相关工作。华鹏飞是在2024年底取得了TIR证,加入TIR运输这个赛道主要是因为中国出海浪潮兴起。
华鹏飞一直主要做国内运输,但近些年来国内市场卷得比较厉害,因此2021年我们成立了国际物流事业部,开始从事国际物流运输。但那个时候主要做的还是货代角色。
2024年,我们了解到TIR运输这个产品,其“一车直达”的优势非常符合“中国智造"出海的需求。我们觉得这是机会点。取得TIR证后,2025年3月份便发起运输,第一票是送到哈萨克斯坦,从深圳出发用时4.5天。
高兮:刚才各位嘉宾都对自己企业的基本情况,以及进入TIR运输市场的初衷和初心向大家做了介绍,各有特点。
下面,先问王泓久。
目前,从TIR证持证人的作业量来看,青岛西海岸利达物流是暂位第一。今年2月份,青岛西海岸利达物流的总累计TIR作业量超过1000票。
作为早期参与这个市场的企业,你们也亲身感受到市场发生很大的变化,也有可能你们碰到的困难比别的企业更多、更充分。就这个问题聊聊,现在你们碰到的问题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案?能不能给其他的同行提供借鉴?
王泓久:每一次中国道路运输协会组织TIR培训,我都会积极参加。怎么培训,我怎么做。所以,对于TIR运输这套流程,我是纯科班出身,一板一眼往前走。现在已经做了三年。
一开始非常艰难,因为市场没有培育出来。全国300多家企业一起齐心协力,把市场培育到今天的情况,速度已经很快了。
给大家讲个笑话:2023年8月份刚拿到TIR证时,出去联系业务。我说我是直通车,一车直达,中途不倒装、不卸货。所有人都以为我是骗子,说不可能完成,中国车跑去俄罗斯,货不得整没了?
后期我接了一车国企单位的跨境业务,把合同签了:晚到了,货丢了给你赔。2023年9月1日我们完成了首发,头一车走出去,心也落定了。前期预想的困难,后来证明实际上是想多了。双边条约已经非常完善,对中国人、中国车都有相应的法律法规保护,包括境外大使馆和驻外组织团队也有帮助。
这三年,我认为最大的痛点是行情太不稳定,淡旺季特别明显。
旺季的时候多少台车都不够用,一车难求;淡季的时候车全部闲置,根本没人用。这不是价格高低的事。
年前年后俄罗斯过元旦、中国过春节,加上10月份,每年都只忙这几个月。3、4、5、6月份非常惨淡,根本没有货装,想出去也出不去。都认为TIR赚钱,确实旺季很赚钱,但三五个月赚的钱用一年去亏,算下来没什么利润。
现在我们的应对方法是:
第一,控制好节奏。上车按节奏一点点上,钱是挣不完的。
第二,重点打磨自己的运营水平,把成本控制住;给客户真正带来好的体验,把时效控制住。
第三,我们针对跨境公路运输做了一些差异化产品:2024年在上海成立了双利达,做清关货物;今年又在浙江做了双清包税的产品。
我认为,TIR跨境运输确实是蓝海,是增量市场,市场会越来越大。而且我认为,未来中俄跨境运输线路上的大车队,一定会诞生在中国。但这条路还很长。
高兮:刚才王总说对困难的描述,有一种云淡风清的感觉,这种心态我非常欣赏。
下面问方总,城际卡航也是一个非常有特色的企业,虽然TIR业务活跃度没有另外几家高,但我们理解,从事国际道路运输,是否采用TIR运输方式,有的是来自客户的要求,有的是出于自身的要求。
我想问,目前您从事国际运输业务这一块,主要的品类、线路有什么特点?用TIR运输方式还是用C端传统的方式,如何做选择?
方勇:这个问题有点把我难住了。我们所在的城市山东潍坊,自古以来以重工业为主,包括工业机械、食品机械等加工制造。我们2023年最早接触国际物流,也是因为疫情导致了一些重要物资运输出现问题。2024年拿到TIR证以后,我们公司的TIR作业量并不多,很大部分是C单,主要是因为货值偏高。
第二个原因,我们一些平板车的运输没法使用TIR证,但大部分厢车是TIR运输,有时候受客户约束,比如他要走口岸报关。潍坊的蔬菜要免高速费,都在口岸进行报关,很多公司用边境小额贸易的报关方式。潍坊是中国蔬菜最大的交易城市,从这里发运到中亚和俄罗斯的产品比较多。
4月份,在海关总署的推动下,我们的首单全程免高速公路费TIR运输作业在潍坊产生。TIR车辆在潍坊打完关之后,由山东高速拍照上传至高速公路系统,经满洲里高速公路上传之后,全程段免高速公路费。
相信在海关总署和省市两级政府的积极推动下,不久的将来,每天有越来越多的TIR车辆能把潍坊的蔬菜运输到中亚和俄罗斯去。据我了解,下一步山东省政府要推动到新疆全程免高速费。链条打通之后,TIR作业量会真正提升上去。
高兮:方总提到一个新鲜事务:TIR车辆从潍坊走“绿通”,享受“绿通”政策。我也是第一次知道。
这个应该说有市场需求。很多企业做国内鲜活农产品的运输,车辆能够享受“绿通”政策,但如果用TIR运输方式能否同样享受这政策?
TIR运输要从起运时就对车辆进行施封,之后不能打开。方总采用的方式可能是货在起运地报关了,会把所有外贸数据留给出境地。但对于产地政府来说,可能有些数据就流失了。
这是一种新鲜的方式,如果以后运行不出现任何问题,我们会找机会跟更多有需求的企业广而告之,让他们更好地享受这样的政策。
下面问咸总。您的车队规模和青岛西海岸利达物流相近,车辆投入比较充分。TIR运输行业存在明显的淡旺季,这个问题很困扰大车队。对这样的问题您怎么看?如何把资源进行合理调配?这三年的过程中,临满欧物流遇到过什么样的共性或个性的困难?
咸友涛:实际上,我们和青岛西海岸利达物流开展TIR运输业务的时间差不多。王总是2023年9月1日首发莫斯科,我们是9月19日首发吉尔吉斯斯坦。
2023年、2024年,我们整体运营情况还可以。唯独2025年2月春节以后,一直到4月份,运价从十二三万降到六七万。这对当时所有做TIR运输的企业打击都不小,尤其是给当时大批量买车、重资产投入的企业,都上了课。
因为很多企业是从2024年10月份订车、12月份提车,办完TIR运输资质就到了2025年1月、2月份。兴致勃勃准备发车挣钱的时候,发现市场上没货了。谁家车多,2025年前半年谁压力就最大。
我们当时幸亏有国内业务,我们把所有跑国外业务的车辆的挂车摘下来——因为都是标准箱——挂国内的车头骨架,继续跑国内业务。通过这种方式,度过了2025年上半年市场无货、价格低的时期。
今年来看,整体市场比2025年反差很大,从今年2月份春节前开始运价就一直都很高。我们的车在春节前把所有国内车辆都派出去了。当时有的驾驶员想在家过年不想出车,我们就在固定工资以外一趟加1万,才有驾驶员去。春节前我也跟车出去了一趟,发现驾驶员在国外确实不容易。
此外,从2025年5月份开始,TIR运输市场的跨境电商货量起得特别快。这之前,TIR运输市场几乎看不到跨境电商的货,因为那时候大家基本上选择空运。
对于淡旺季,现在我们公司每天发车2-3班,基本上都是常年合作的业务,淡旺季对我们来讲基本上影响不大。
我感觉目前来看,10台车、8台车的小公司,再想进入TIR这个市场,多多少少有点门槛。如果没有车辆规模效应,会很难。
尤其在冬天市场价格最火的时候,很多小公司选择不跑了,因为承担不起事故的风险。一旦入冬以后,路面结冰,车辆几乎是在冰面上跑,风险性非常高。车辆在国外发生故障后,要等待救援,你只有1台车或者不到10台车,你的效率就会特别低。
我们和王总的公司,都有过百台车辆。无论是同向还是对向,间隔300-500公里都可能有我们的车。比如这一台车坏了,需要配件或者临时救援,我们的车5、6个小时就能到达故障车现场,相互有照应。在国外,目前没有救援、维修的保障。国外车辆出现故障,花费一两万元人民币很容易。
我认为,想要做TIR跨境公路运输,首先是要有规模,从安全、运营、成本都能得到很好保障。
高兮:TIR公约正式实施之前,中国国际道路运输主要集中在边境省份。广东作为内陆省份,虽然以前也叫国际运输,但只是对港澳。随着TIR运输市场发展,现在华南地区也涌现出了非常优秀的企业,凌科、华鹏飞都是广东的企业。
王勇总,您进入市场以来,看到市场产生哪些变化?您怎么看前几位企业家所说的困难,包括要素投入,规模到底是经济还是不经济,淡季、旺季如何协调处理?
王勇:先说凌科在广州,为什么做TIR?
当时我的身份是广州市物流与供应链协会的党支部书记,还是白云区物流商会的秘书长,区域经济发展对我有一点启示。很多当地的货物流通,从运输、交易到报关——不管是陆、空、铁还是水——经济产值最后都没有流在广州市。我拉一车货去新疆,到关口报单,所有货物交易、数据都流向了新疆,广东白云区没有留下一毛钱。
但TIR运输模式下,本地发运、本地报关、本地交易,所有产值数据都在这里。后来,我们就把TIR运输模式向政府部门进行反映,觉得这很好,逐步审批、落地。
凌科做的是广东省TIR运输第一单。这个过程中,海关、交通运输厅等相关政府部门都与我们进行了配合,比如首次进行系统对接,逐步测试、推动系统完善。没有政府支持、社会资源的互相促进和配合,这个事干不成。
除此之外,也有我们企业自身的条件基础。做TIR业务之前,我们做过30年的国内干线运输,无论是电商、一般贸易我们都接触过。跑国内运输的车辆,我们就有200来台。
TIR运输的运营需要整个大环境的支持,正好国策在这里,包括"一带一路"政策、跨境电商、企业出海等。
高兮:华鹏飞是一家特殊的公司,是上市公司。相比于前面几家企业,华鹏飞进入TIR市场比较晚,但发展很快。基本上与中国签订双边协定的国家,华鹏飞的车辆都到达过。这也意味着,需要在规模要素、资源分配上有更高投入。就这些问题,华鹏飞在TIR业务经营过程中有哪些心得、体会,能不能跟大家分享一下?
庄建洲: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个事情。近期,华鹏飞的明星车辆粤BYL777,开展了一次通过自己的车辆、自己的司机前往土库曼斯坦的跨里海南线"凿空之旅"。
先说结论:3月12日从山东出发,到格鲁吉亚装完一车货,经过巴克图口岸回到中国,整个旅程整整历时64天。
按照原计划,我们预计去程要花13天左右。但实际过程中由于航线运输、海关变化、天气、各国道路情况等限制,加上一些额外问题,从山东到格鲁吉亚国际港整整花了62天。62天后我们在波季找到回程货,再回到中国。幸好华鹏飞在欧洲部署了自己的团队,找回程货的效率还行。
这条“凿空之旅”在我们自己的社交媒体上连载,大家看到就知道确实非常艰难。来回64天,堪比西天取经,九九八十一难,每一关都有坎。
面对这样的情况,如何解决?
华鹏飞目前有132台车,很快就有182台了。这样的规模之下,华鹏飞的做法也比较个性化。目前TIR公约缔约国当中,基本上能到达的地方,华鹏飞都到达了,但还不够。现在除了去俄罗斯、中亚,华鹏飞的目标是欧洲。
常规去欧洲的线路是会走新疆或者内蒙古满洲里,经北线或西线前往莫斯科。但莫斯科在政治角度上风险很大,限制也比较多。去年波兰口岸关闭,导致很多中欧班列集中堵塞,无法通过。
华鹏飞的策略是,单一线路走不了,就多线路开拓。如果北线和西线堵塞了,就走跨里海中线。
去年4、5月份,华鹏飞跟哈萨克斯坦的曼吉斯套州签订了一个独家协议,我们走跨里海中线这条路得以实现:经过哈萨克斯坦的库雷克港,到达对面阿塞拜疆的巴库港。但这个港口需要上船,运力有限,所以经常会堵塞。通过签订独家协议,只要是华鹏飞的车辆或者由华鹏飞承运的货物到达港口,即到即可上船,不需要等待。
这条跨里海中线我们做了一个预估:时效从传统的30天到50天(堵塞情况),缩短到20天左右。这也是建立在里海天气、航期稳定的情况之下。
但做到中线还不够,因为中线确实有船渡运力上的限制。我们就到土库曼斯坦,从这儿上船进入巴库港。因此,我们也与土库曼斯坦物流中心签订合作协议,开通了土库曼斯坦前往巴库港、跨里海南线的快速绿色通道服务。
目前在中国物流企业当中,华鹏飞是为数不多的,能够在货物前往欧洲时,根据客户要求或国际局势变化,同时提供中欧北线、中欧跨里海中线的企业。因此,我们也就能减少风险。
这些基本上就是华鹏飞的心得。
高兮:谢谢庄总的分享。
对于国际道路运输的发展,中国政府目标非常明确:就是要通过让中国的司机开着中国的车,拉着中国的货物进入欧洲。前期的会议上,我可能说了一个观点:2026年对于中国的国际道路运输行业来说,很可能是重要的年份。华鹏飞的目标是要把车开到欧洲,我认为这个目标指日可待。
而一旦这个边界突破了,很可能给我们面前的选择更多样化;同时,我们的运输线路可能会更长,穿越国家会更多,面临的困难也会更加不可预估。
最后一个问题提给每一位企业家:面对这样的市场变化,我们是否依然会保持初心在行业里坚持下去?下一步你认为对你来说最想做的工作是什么?
王泓久:肯定会坚持初心。TIR运输业务是公司的一个长期规划,可能我退休之前都会一直做这件事。我们也会积极响应国家号召,开通新线路,一如既往地身先士卒,一路往前走。
方勇:对于我们城际卡航来讲,内部也讨论过这个问题。我们的口号是“坚持坚持,再坚持,开工没有回头箭”。我们已经在莫斯科建设了售后服务中心,为中国重汽的车辆提供全链条后勤保障,也在莫斯科及周边城市设置了分线仓库。我们把去莫斯科作为起点,目标是欧洲。
咸友涛:从最早做专线物流,到多式联运,再到TIR运输,我们一直都是跟着国家政策在走。很多人说物流多么复杂,但我感觉很简单,就是把货从A点运到B点,没有多大的学问。
我们属于私人企业,背后没有任何资本、关系支持我们拓展。我们从一开始什么都不懂,办TIR资质都是个问题,到现在跑了5个国家,实现常态化运行,这一路的感受就是:TIR跨境运输未来潜力很大。我们也要为了适应市场,把规模做大做强。
王勇:凌科从一开始做TIR运输,目标也是能走出去,能走到欧洲。但实际作业的过程中也发现,回程货很难找。我们还有个梦想,就是在阿塞拜疆设一个点,组织返程货源。
总而言之,路上充满了挑战,但我们蹚过去了。这其中,我们得到了交通运输部等不同政府部门的很大支持,以及来自像王泓久总、咸友涛总等同行们的协助。
出了国门大家都是一家人,相互合作、互相帮助。我们不缺梦想,必须走出去。别说欧洲,可能下一步开发非洲线路,地图上只要连着的,我们就要走过去。我也希望不仅仅要有梦想,同时大家也可以抱团一起合作,共同持久地走下去。
庄建洲:第一个问题,面对未来,华鹏飞做了哪些布局?
实际上,华鹏飞早有布局。我们在霍尔果斯建了一个大型枢纽,有将近10万平方米的仓库。我们也在“一带一路”沿线国家,比如哈萨克斯坦的阿拉木图、库雷克设立了子公司;也在多个前往欧洲的路线上,设立了服务点。
这样做的目的有三个:一是做货物长途运输过程中的补给;二是出意外时迅速应援;三是与当地建立良好的关系。
第二个问题是,未来华鹏飞有什么计划?
TIR运输是一个好产品,可以解决中国产品出境到国外的效率、安全的问题,但也有很多要经常应对的挑战:
一是各个国家的监管部门对于单证的填写,有着不同的规则,我们会很疑惑。不仅疑惑,他们还对我们罚款。
二是目前确实有很多人把TIR运输赛道视作风口,行业渐渐产生无序竞争现象。比如个别企业会私自改装车辆。
作为上市企业,合规运营一直是华鹏飞的第一条红线,我们严格遵循国际和国家标准。但我们在俄罗斯使用标准的车厢,还是被罚款,前段时间被罚了二三十万。这也很让人疑惑。
三是“TIR+”的问题。国内很多口岸并没有提供“TIR+”服务,对于单票货值要求不能超过150万元,这对中国高货值产品出口有一定限制。
此外还有:回程货比较难找;进口岸存在排队等待的情况;各个国家有自己的风土人情、做事习惯,存在无规则罚款情况等等。
华鹏飞购置的车辆,车头来自斯堪尼亚、沃尔沃,车厢来自中集,冷藏车配备的冷机来自开利,而且我们选择的都是高配版、顶配版。并且,华鹏飞现在采用的是双驾模式,一卡车两个司机。这代表着,华鹏飞时刻都面对着较高的折旧成本。
这种情况下,我刚才讲的种种挑战,都会给我们带来较高的管理成本、折旧成本等。因此,华鹏飞目前比较谨慎,接下来会放缓购车计划。
对于未来,我们相信在中国交通运输部、中国道路运输协会、IRU组织,以及各位同行的共同努力之下,TIR运输这条赛道一定会越来越好,华鹏飞也一定会越来越好。
高兮:通过刚才各位企业家的分享,我们达成基本共识:前途是光明的,道路是曲折的。随着这几年国家对TIR运输行业的关注、支持、帮助,未来我们拓展国际运输道路范围越来越大,留给我们的机会还是足够的。预祝各位行业企业都能有更美好光明的未来。谢谢大家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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